这次手术,真的好像博弈。
从来没有想过我这双明亮的大眼睛会成为我整容的“对象”。如果不是我那个成天痴迷于“美女是如何练成的”闺中密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将会一直以这双顾盼流波的眼睛作为五官中画龙点睛之笔,并且“恬不知耻”的将我的双眼皮列为美学上的经典范例……。
当我把实事求是的态度和现代的美学标准融会贯通之后,重新审视我的眼睛,不得不把它拉下“极品”的神坛。
首先,双眼皮双得很不“纯粹”,整体看来,应该属于“扇形”的双眼皮,尤其是靠近内眦的部分,基本上算是单眼皮,尽管占得比例不大,但是仔细看上去,还是影响了整个眼部的美观,在化眼妆的时候,因为双眼皮的宽度不一也备受限制。
第二,双眼皮偏窄。我不是医生,不会用专业的语言来描述,大家能理解就可以。每当无聊的时候,我都会拿起自己的相机或者手机自拍一下,当我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时,都很扫兴的发现我的双眼皮已经完全“消失”,它们隐藏在略显厚重的眼睑下不肯出来,让人恼火。
其实单就这两项,还不至于让我下定决心对双眼皮进行改造,毕竟在平时的生活中,这样的瑕疵并无大碍。关键在于我的工作性质让我不得不经常面对镜头,在相机和摄像机面前,五官中的缺点会被无情的放大。当我拿到新近出炉的写真照片时,竟无语凝噎。所有的照片,我引以为豪的双眼呈现出的都是空洞和单薄,两个大大的窟窿在外观上的确符合人们对于“眼睛是心灵窗户”的定义,只是,我看不到任何内容。
把双眼皮拍成了单眼皮,同事们都把责任归咎于摄影师和化妆师。其实我自己知道,浓重的彩妆加上强烈的灯光使得我眼部的缺陷暴露无遗,我也终于接纳了好友的意见,准备对眼睛进行“改造”。尽管这一想法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仿佛我是想把双眼皮缝成单眼皮一般,滑稽可笑,另人侧目。
自己打定了主义,但是心里还是忐忑和犹豫,在真正走进医院之前,我还是花了一段时间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在我所熟悉的一些整容项目中,我一直都认为重睑成形术(俗称开双眼皮)是最容易失败的手术,也是最考验医生专业素养和业务经验的整形手术。它不像隆鼻子,垫下巴,依靠的都是成形的假体,术后的效果基本由你选择的假体尺寸大小来决定,如果不满意,费些周章,忍点苦痛,大可以再把假体拿出来,也不像磨骨削脸,以先进的仪器和设备打消顾客的疑虑和担心。而眼睛就不一样,医生必须为每一位顾客量身定制,依照顾客的脸形,眼部的特征和现有条件打造出只属于她们的眼部形态。类似于“一锤子买卖”的重睑成形术,不仅要考虑到双眼的对称,五官的匹配,术后的美感,还得力求自然,这些要求,确实很苛刻。但是对于我们顾客来说,谁都不希望这一刀下去换来的是无法改变的结果和“整容失败”的阴影。
尤其是我,本身就是双眼皮,通过手术能够达到锦上添花的目地固然最好,万一有所闪失,容貌上的毁坏尚且不论,单是这“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心理负担和落差将如何承受?
咨询了身边的朋友,查阅了相关的资料,我的眼部条件应该说是比较适合做重睑成形手术的。脸部的轮廓比较深,眼睛比较陷比较长,眼睑处的脂肪不多,除了不是单眼皮,我的条件非常适合做这个手术。明确了自己的要求,而且根据自身的条件确定可行,下一步就是找到一名口碑好,经验足,专业素质过硬的正规整形医生,建议大家尽量去正规的大医院,对于我来说,私人的医疗整容机构还是属于不敢涉足的禁区。
哈哈,经过了严密的踩点和周全的设计,如愿以偿的,我觊觎已久的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的章庆国主任终于同意为我亲自操刀。(此处省去求医过程和感谢词800字)
不愿结束的“煎熬”
尽管身边已经有很多朋友经历过这样的手术,我还是没有向她们询问我想知道的关于手术的一切。每个人的感觉不同,忍受力不同,你很难在众口之中提炼出需要的信息。所以在上手术台前,我对于即将面对的一切,毫无准备。手术前的那个晚上,辗转反侧,可能是紧张,可能是兴奋,为了不让因睡眠不足导致眼睛肿胀而影响医生的判断,我还是老实的躺在床上,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一大早赶到医院,心里很放松。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等主任,不时环顾四周素雅的环境,和熟识的护士点头微笑,没有以往在医院看病就诊时的压抑和无措。
8点半,主任来了,领着我走进手术室,在门口换拖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一看到手术台心里还是颤了一下。冰凉的手术台,硕大的无影灯,封闭而静谧的房间。主任在隔壁房间换衣消毒,等他和护士一同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房间里突然热闹起来,这让我又重新平静下来。
主任递给我一面镜子,让我照着自己的眼睛,他一边用沾了墨汁的牙签在我眼皮上比画着,一边征询着我的意见。在前一天已经和主任沟通过我想要的效果,加上我对他是百分百的放心,他很细心的画着改着,用圆规量着算着,我却盼望手术快点开始。看着他耐心的样子,我终于知道有些人,比如我,是万万不可以当医生的。
护士给了我两个用纱布缠绕成的圆柱体,让我双手攥好,平放在身体两侧。“手术的时候手就这样放着,不要乱动,也不要举起来。”护士温柔的对我说。攥着两卷纱布,我心里嘀咕,不会真的很疼吧,这纱布莫非是给我忍受不住时发泄用的?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片空白。“别紧张,无影灯开了,一会就习惯了。”护士又在安慰我。那灯光着实刺眼,我不得不紧紧闭住眼睛,一边纳闷儿这样的灯光怎么让我配合医生进行手术,不到10秒钟,我就开始纳闷儿我的适应能力怎么那么的好……
我乖乖的闭着眼睛,感觉有很多层的被单铺在了我的身上,请原谅我说被单,因为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等我下一次坐起来的时候,它们早就被撤走了。
最后一层被单真长,盖在了我的脸上,眼睛是唯一露出来的地方。他们用夹子固定好,确保手术过程中被单不会被挪动。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就像开裆裤穿到了脸上。这个过程中,我始终闭着眼睛和主任保持着热情欢快的交流,对于国内外诸多大事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并交换了意见,以至于打麻醉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麻醉,是手术过程中生理上最痛的一个步骤。有多痛?你拿镊子夹一下眼睑就知道了,当然,这种痛感不是持续的,扎个三下,一支眼睛的麻醉就完成了。之所以说它最痛,是因为打完这一针任凭他怎么对待你的眼睛,你都不会有疼痛的感觉。
左眼的麻醉打完之后,主任用纱布按住我的眼睛,我还是能感觉到眼部在剧烈的膨胀,然后他就在眼皮上面缝缝补补,打打敲敲了。只知道他在忙活,不知道他在忙活啥……其实这段时间真的挺煎熬的:感觉到眼皮的撕扯却感觉不到疼痛,又生怕被麻醉阻隔的疼痛会随时偷袭你一下;希望这种煎熬赶快结束,又希望主任能够细致再细致,花多长时间多没关系……真是矛盾啊!
过了大概20分钟,主任开始让我麻痹的左眼做运动,“向上看,向下看……向上看,向下看……”我的眼皮在运动,他的手也没停下,估计是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我奇怪的是,麻醉之后好像不属于我的眼睛依旧乖乖听我的控制。
下面轮到右眼了,操作流程参照左眼。
右眼的收尾时间稍微长一点,不仅要单看这支眼睛的效果,还得和左眼相比较,考虑到手术即将结束,我更是卖力的配合,感觉眼珠子都要转出来了。
大功告成之后,主任不忘拿镜子让我欣赏一下。我也没怎么看,反正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明堂,这一个小时,我能感觉主任的尽心尽力,冰敷了20分钟之后,我拎着包戴着墨镜像没事儿人一样走了。
忘了说一句,很感谢手术室的护士们,她们经常用手搭着你的手臂,这个动作很平常,但是上了手术台,你就会发现,原来这也是可以传递能量和勇气的通道。
不痛并快乐着
我以为会很疼,我以为会很胀,我以为至少不会不痛。
但事实是,我真的感觉很好,除了半个眼睛被胶布盖住不得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东西,我的生活并没有被影响。很期待五天之后拆线的样子,更期待人生中的下次精彩的博弈。
不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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